还是草稿

垦块新田地,那谁攒RP!


前篇→草稿

一些安利→U21 Nutella 

另一个故事→架空AU的一些碎片


(套娃娃和泰迪跳舞)

九年级的时候,曼努埃尔交了一个小女朋友,金发碧眼的小姑娘每天都来球场边看他们训练,笑眯眯地露出两个又暖又甜的酒窝儿,在曼努埃尔还打着光棍儿的那堆狐朋狗友的眼睛里,简直赏心悦目得要命。

可是曼努埃尔却不开心。

“女孩儿实在太麻烦。”说这话的时候,他们正在学校操场边的草地上坐着,小胖子忧郁地盯着手里的一块面包,愁得都食不下咽了。

“不是女孩儿麻烦,而是你太笨。”贝尼迪克特无情地指出这一点,顺便抢走了他手里的面包块儿。“女孩子还不好哄?她们喜欢做什么你就陪着做,想要什么你就买给她……”

“我做了!”曼努埃尔气冲冲地打断他,“她说想看电影,我陪她去了,看完她却说空调太冷吹得头痛。她说想散步,我陪着她差点从盖尔森基兴走到多特蒙德,结果她说我明明有车为什么不开出来走得她腿都快断了……她怎么不早说呢?整整一个夏天,我游泳,打网球,骑自行车的时候都会想着叫她一起,可是她却说我完全不关心她,陪她的时间太少……我还要怎样才叫关心她啊?”

他越说越愤慨,两条长胳膊在空中挥来挥去的。

“最近她又不高兴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白天还好好的,晚上我送她回家时她就闷闷不乐,问她原因她又不肯说。”曼努埃尔撅起了嘴,“总之女孩儿们都是不可理喻的生物。”

贝尼还想说什么,但他嘴里塞满了面包,只能恨铁不成钢地一个劲儿摇头。曼努埃尔转向另一边:“梅苏特,你说是不是?”

梅苏特正专注地啃指甲,被点到名时很是愣了一下,匆忙抬起头,眼神还有点迷茫,额头前的刘海也掉进了眼睛里。

“啊?”

曼努埃尔又问了一遍:“你说女孩是不是不可理喻极了?”

“我……不知道,”梅苏特傻兮兮地抓抓头发,“我没交过女朋友。”

“不过……”他停顿了一会儿,“你送她回家时,走的是哪条路?”

“体育场旁边那一条。”曼努埃尔有点不明就里,“她家和我家住的很近,所以走同一条路。”

梅苏特点点头,然后突兀地换了个话题:“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这下不仅是曼努,贝尼迪克特也糊涂了起来:“你这思维跳得也太快吧。”

梅苏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开始专心地啃他的指甲盖。

“我会送你礼物的。”

***

他没有食言。

所以曼努埃尔就在他生日的当天,接到了一个很漂亮的——粉粉嫩嫩的——包裹,他撕开充斥着多到可以触发密集恐惧症的粉红爱心的包装纸,就看到里面一只比包装纸还要粉嫩的……

“泰迪熊?!”

梅苏特一脸的光风霁月,坦荡荡地默认下来,甚至还三分腼腆七分得意地对曼努埃尔笑了笑。

曼努埃尔简直要出离愤怒了。

“你当我是什么,十五岁的小姑娘吗?”

梅苏特摇头。

“你是不是在玩儿什么真心话大冒险游戏。”

又摇头。

“还是你跟贝尼打赌输了,他要你开这个玩笑?”

还是摇头。

“你是认真的?……靠。”

“你家里明明有很多,虽然都被藏进了衣柜。”梅苏特说,“但有一次你妈妈打扫卫生时我看见了,满满一柜子呢。”

“那、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曼努埃尔有点气结。“你这是……你这是在挑衅!”

鲷鱼露出一副“可我就是一片好心呀⊙_⊙”的无辜表情。曼努埃尔很生气,这简直是对他男子汉气概赤裸裸的蔑视啊。于是他打算身体力行地让梅苏特感受他的男子气概——如果不是梅苏特跑得太快他没追上的话,他是一定要把这条胆肥的鲷鱼狠狠揍一顿的。

“梅苏特·厄齐尔,你实在太过分了!”他瞪着鲷鱼飞奔而去的背影气哼哼地喊,“以后咱们再也不是朋友!”

正在前面跑的梅苏特好像听见了这句话,停下来转头看着曼努,睁着大眼睛的侧脸还是平静得很。

曼努埃尔接着说:“我也是认真的。”

然后他转身就走,没再回头看身后的梅苏特。

***

好不容易过个生日,朋友却送了一个取笑你的礼物,这事儿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

可是贝尼还要奚落他:“这就不错了,好歹你一年还能过一次生日,我四年才能过一次呢。”

曼努埃尔就更加不开心。阴沉着脸过了一天,放学时他看到储物柜里那只粉不溜丢的泰迪,忽然就心头无名火起,恶狠狠地把那个小东西拽出来,恶狠狠地揉啊揉啊揉……

“曼努?”抬起头,他的女朋友正背着书包从教室里探出头来。曼努埃尔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粗暴地把泰迪往女孩儿怀里一塞:“这个给你!”

女孩儿被他吓了一跳,但表情在看清怀里东西的那一瞬间就变了,像是被灯火点亮一样。她抓起那只粉红色的泰迪熊,说话都有点结结巴巴。

“天、天啊,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曼努埃尔有点发愣,小姑娘开心地捧着泰迪熊转起了圈圈:“这就是我想要了很久的那一只!每天我们经过那家商店的时候我都要忍不住看好久的那只!可是它太贵了,真的很贵……上帝啊,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她扑上去在曼努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你真是世界上最最棒的男朋友!”

曼努埃尔这回是彻底呆住了。

***

他家到学校的那条路上有一家商店,里面专门卖各种充作礼品的精巧玩意,那些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小东西在橱窗里闪闪发亮,但这不是他感兴趣的领域。

每天他都要经过那家商店,上学一次,放学一次,可是他从没有认真地打量过那里面的东西。这一回他破天荒地停住了脚步,晶亮的橱窗里摆放着各式各样新奇的物件,最显眼的地方却是一个空格。

他走进商店,老板告诉他那是今天早上才卖出去的,一时之间还没来得及放上新的展示品。他又问原来的那个东西要卖多少钱,是个令人咋舌的高价格。即使他们在俱乐部里可以拿到补贴,这也要花掉他们好几个月的积蓄。

曼努埃尔咂咂嘴巴,有种很奇怪的滋味。说不上好还是不好,只是……很奇怪。

他在他们平时踢球的那个小球场找到了梅苏特。梅苏特正在挤压一只足球,球有点漏气,踢不起来,他把球对着灯光,期望能找到漏气的孔。

曼努悄悄地走过去,盖住他的眼睛。

“你挡住我的光了。”过了好半天,梅苏特才嘟嘟囔囔地开口。

“你真是我见过的脑回路最古怪的人。”

“我的确是个怪人。”

“不,不是这个意思。”曼努埃尔连忙否认,鲷鱼的眼睫毛在他的手掌下绒绒地颤动,他甚至能感觉到眼皮上轻微的、温暖的脉搏。他有点忘记自己想说什么。

“其实很多事都不必那么复杂的,梅苏特。”他伏在鲷鱼的耳朵边上说,梅苏特似乎是不自在地缩了缩,他松开手,“现在给你三十秒,有什么想说的随便说。”

外星来客依然是没睡醒似的困惑表情。

他解释道:“如果你想做什么,你可以直接和我说。就像我的女朋友……她不说,我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呢。”

梅苏特静静地看了他一阵,摇了摇头。

“果然贝尼说的没错,你是太笨了。”

曼努埃尔瞪起眼睛:“什么?”

“你邀请她一起游泳,打网球,骑自行车,是因为你想去顺便叫上她,可是你问过她喜不喜欢运动么?你和她去看电影,她抱怨空调太冷,其实是希望你能握一握她的手。同样,她说想散步,不是真的想让你陪她走路……你肯定是低头走路都没跟她说几句话吧。”

最后,梅苏特真诚地看着他的眼睛,真诚地总结道:“连把妹都不会,逊。” 

曼努埃尔这回没有给鲷鱼拔腿就跑的机会。小杂毛被他戳得上气不接下气,只好就地讨饶:“我错了,你是情圣好不好!“

情圣先生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爪子。他们靠着球门柱坐下,曼努埃尔喘了几口气,还是不情不愿地开了口:“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梅苏特比他喘得更厉害:“你,你不是情圣么。”

“情圣现在屈尊向你寻求建议。”

“其实也没什么好建议的。”梅苏特又低下头去拨弄他的手指甲,“你要学会察言观色,观察她想要什么,而不要完全相信她的话,因为有时候女孩儿想的和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我妹妹就是这样。还有,她不开心时要哄,开心时也要哄,就像哄小孩,要换位思考,从她的角度考虑问题……”

“救命。”情圣先生堵起了耳朵,“女孩儿果然很麻烦!”

***

梅苏特的助攻让曼努埃尔的这段初恋多维持了几个月。几个月后女孩儿还是和他分手了。

“你就是个孩子!”她说,“我还以为你是那种类型的,谁知道你的成熟和身高根本不成比例!”

曼努埃尔表示很伤心。

“我只是长了一张青春的脸嘛。”他扑在贝尼的背上难过地蹭啊蹭,贝尼一个劲儿地把他往下甩:“这是我新洗的训练服!”

梅苏特默默地飘过,默默地叹了口气。

几天后女孩儿给曼努寄来一个大纸箱,里面是他送给她的各种小玩意(很多曼努埃尔都忘记是什么时候送的了),他漫不经心地翻了翻,在箱子的最底下一层翻出了那只泰迪熊,毛绒绒的棕色身子塞进粉红色的小洋裙里,梳着两条小辫子,金色的辫梢打着柔软的卷儿。

他盯着泰迪熊看了三分钟,最后还是把它轻轻地放进了衣柜里。

***

有一天,还是午饭时间,贝尼被沙尔克青年队的教练叫走跑腿了,曼努埃尔和梅苏特在草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百无聊赖。

突然曼努埃尔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把自己弹进草地上的扶手椅。

“梅苏特。”

梅苏特就抬起脸来看他。曼努埃尔很少露出那么安静的表情,即使在他专注地在球门前一动不动时,那双眼睛里也总是跳着蓝色的火焰,就像阳光中那点不安分的光斑全落进了他眼睛里似的。他撑着下巴打量梅苏特,带着安静的探究和最纯粹的好奇。

“你在球场上总能把球路变得很简单,可你思考事情时怎么又那么复杂?”他说,“有时我真的不能理解你考虑问题的方式……唔,这是好话。”

他换了个姿势,趴在白色的塑料桌子上,盯着鲷鱼黑黄交杂乱七八糟的头毛:“我真的好奇,好奇你的脑袋里都装了什么。”

梅苏特思索一会儿:“脑灰质和脑白质?”

曼努埃尔哈哈大笑,差点带翻了桌子。

后来,过了很多很多年,有一天阿花不知怎的突然就感慨起来:“天哪,曼努埃尔,那可是连女孩儿的心都懒得去揣摩的人啊。”

梅苏特正在喝一杯橘子汁,也不知怎的就呛了一大口。

像曼努埃尔这样的人,一旦开始用心琢磨什么,就是真的动心了。可惜那个时候他们并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

***

如果当时有人意识到了,或许他们会节约很多年的时间。但也有可能会提前很多年结束,兴味索然,再不相见。

***

“不过泰迪熊,我明年还是会再送的。”梅苏特说,“因为你衣柜里真的有很多。”

所以后来的每一年,曼努埃尔在他生日的那天都会收到一只泰迪熊。有时是玩偶,有时是毛巾,水杯,枕套,围脖……十几年下来都快能拼成一套家居用品连带全身的行头了。

还好它们都没有第一只那么惊悚。

和阿森纳的八分之一决赛过去两个多星期后,曼努埃尔接到一个包裹,里面仍然是一只泰迪熊,笑眯眯地用豆豆眼看着他。

他有种当即就开车飞到伦敦的冲动,但最后,他只是把小熊锁进衣柜,拿起电话。

他最终也没能按下那个号码。

***

“话说,梅苏特,你为啥那么喜欢包臀款?“

“嗯?”正在镜子前臭美的某人下意识拉了拉衣角,“什么?”

“我说你为啥那么喜欢包臀款的衣服?明明显得你腿很短……”

梅苏特翻了个白眼:“为了给腰腹部的肌肉保温。”

“哦?”曼努埃尔意有所指地挑挑眉毛,把梅苏特拉到床边去捏他软软的小肚腩,“我倒觉得你不是那么需要。”

梅苏特也意有所指地挑眉淫笑,拍拍某人的臀部:“我肯定比你更需要啦。”

*** 

(被徐芝麻漫画最后的两只肥啾萌到了,写一个竹马版的,拟动物AU)(发现我一点生物常识也没有所以不要理会bug了_(:_」∠)_) 

“梅斯梅斯梅斯梅斯——”鲷鱼还没来得及停下嚼海草的动作,小海豹就像火箭一样冲过来,把他连鱼带草撞出去五六米。

鲷鱼被撞得七荤八素,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尾巴在哪。

他摇了摇脑袋:“你干什么!” 

小海豹兴奋地画着圈圈,眼睛和鼻尖黑湿湿的闪闪发亮:“我从地上带过来的!” 他把攥起来的爪子摊开给梅苏特看,几条他没见过的小虫儿在水波里软软地摇摆,看上去像海葵的触须。 

“这叫蚯蚓,”海豹对他解释,“看着像小时候的海蛇,但比那玩意好吃多了。” 

“哦。”鲷鱼若有所思,慢悠悠地摆摆尾巴,“你是……特意带来……” 

“对啊对啊!” 

鲷鱼突然有点儿不好意思,海豹催着他快点过去,他却扎进了旁边的珊瑚丛,游了一圈才垂着脑袋又回到他哺乳动物朋友的身边,尾巴还下意识地拍打着珊瑚。 

“既然你辛苦带到水里,那我就勉为其难地……”他忽然打住,然后惊得吐了个泡泡。 

正在大口咀嚼蚯蚓的海豹声音有点含糊不清:“梅苏特快!看我吃得好不好看?” 

鲷鱼掉头就游走了。

***

电话接通的那一秒,曼努埃尔就被打雷似的背景音震得耳朵一麻。

“你这是在哪?”

对面的人却答非所问:“你谁?干嘛打我电话?”(又是一阵更大的嘈杂声,还有某人呵呵呵的傻笑)“曼努?曼努……曼努…………你干嘛打我电话?”

曼努埃尔只觉得本来就糟糕的心情更添上一层烦躁,他按了按眉心的皱纹:“你又跑到哪儿去了?”

“什么……曼努?你怎么不出声儿……”电话那边突然一阵叽叽喳喳的混乱,然后是一个笑嘻嘻的女声:“Hi,baby~”

曼努埃尔果断地撂了电话。

五分钟后手机重新响起,曼努的手指在关机键和接听键之间游移了半天,最后还是按了接听。

“曼努?”对面的声音还是有点含糊,像是摄入的酒精已经多到让他的嘴巴都张不开了。不过背景倒是安静了许多。

“你在哪?”想来想去,他还是最关心这个问题。

“维加斯。”

“维加斯?你跑那么远干什么?要是想去‘partys’,伦敦还不能满足你吗?”

对面微微停滞了一会儿。“伦敦的……记者……太多。”

曼努埃尔做了几个深呼吸,感到自己冷静了一些,他又下意识地按住了眉头:“我就是想告诉你……没赢。平了。1比1。”

“哦。”

“没事了。你接着玩。”

在挂断电话的前一刻他听见一句小声儿的“曼努……”

他把手机又放回耳朵边。对面传来几声低低的喘息,还有其他谜一样的混乱声响,(撞上了门把手,撞到了墙,跌跌撞撞,喘气声,抽鼻子的声音)然后是很久的沉默。

曼努埃尔也陪着他沉默。

“我……我,”电话那边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有点沙哑,伴随着像是被压抑过的啜泣。“我想你。曼努……我想你。”

这个时候明明是该心疼的,可曼努埃尔却气得想笑:“想我还不回家来?”

“……家?”隔了许久梅苏特才给他一个回答,哑着嗓子,曼努埃尔都能想象出他瞪着大眼,那副空洞的茫然表情。“什么家?”

“回到,我,这儿,来。”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们的家。”

回应他的则是超大声的——“扑通”。

“梅苏特!”

“没事,没事,”半天后听筒里才传来微弱的咕哝声,“我掉沟里了。”

曼努埃尔更用力地按了按太阳穴,头啊咋就那么疼。

***

曼努埃尔一回到慕尼黑就赶上了下雨。透明的雨丝在车窗上拉成长长的细条,极快地蔓延成一片。

入库,停车,进门,把过期的报纸杂志和信箱里的广告收起来放进可回收垃圾袋,开门……

有个湿漉漉的东西豁然倒了进来,他下意识地用脚一踹,看清楚是什么之后又赶紧收脚,伸手去捞,可他忘了自己手上还提着垃圾,最后就是他被撞得倒在地上,撞了他的人倒在他身上,厚厚的报纸和小广告盖了他们一身。

还真是惊喜啊。曼努埃尔一脑袋的黑线。

倒在他身上的那位倒是挺冷静,慢悠悠地爬起来,靠着墙边坐好,还滴着水的脑袋在雪白的墙面上磨蹭了几下,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嘿,曼努。”

曼努埃尔把肚子上的报纸扒拉到一边,斜着瞥了他一眼。

经过十个小时的飞行,跨越两个大洲之后,梅苏特倒是显得没那么烂醉如泥,也不像是被十五个人痛打了一个星期——顶多三天。 他有气无力地抬着脑袋,一头短毛乱糟糟地翘着,挂着一层水珠,脸上也有水不断地往下淌,脸色青白,眼眶却泛着不健康的潮红。他没穿外套,全身被雨水浇得透湿,也不知就这样在雨里坐了多久。他的牛仔裤破了一点,在右腿的膝盖上,灯光下曼努埃尔似乎看到有还没完全凝结的、暗红的伤口。

他一下子跳了起来:“怎么回事?” 

梅苏特迟钝地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迟钝地摇摇头:“和你打电话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水沟。” 

曼努埃尔俯下身去查看他的伤口,动作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梅苏特拍拍他的头:“没关系,只是皮外伤,我检查过了……不算什么。” 

曼努埃尔失笑地收回了动作。的确,比起皮肉之下的伤痛,能看见的伤口确实不算什么。

他把梅苏特捉进浴室,自己去拿医药箱。回来时梅苏特还处在半脱衣服脱不下来的阶段,脑袋胳膊跟T恤衫纠缠不清。叹了口气,曼努埃尔认命地过去帮他跟T恤魔王蛇缠斗,脱完上衣脱裤子,鲷鱼星人今天格外乖巧,一言不发地任他摆弄,一双大眼没什么焦距地盯着地板。 

曼努埃尔酝酿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踢了他一脚:“不至于吧。” 

鲷鱼转过大眼来看他。 

“不就是受伤……没必要死样活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甩了呢。” 

梅苏特终于有了点反应,他迅速地捏了一把曼努的屁股:“你敢。” 

曼努抓住了他的爪子:“上房揭瓦啊?” 

浴室,光溜溜的鲷鱼,急剧上升的体温,这倒是个好场景。 

可惜鲷鱼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喷嚏。 曼努埃尔立刻去敲他的脑袋:“叫你在外面淋雨,你以为这是拍偶像剧呢?” 

“说得好像你没忘带过雨伞一样。” 

曼努咳了两声,拿起毛巾帮他擦头发。好不容易把人擦得干爽利落,他拍拍梅苏特的后背:“坐到洗手台上去。” 

在梅苏特的右膝盖上有一个伤口,血已经差不多止住,凝成暗色的血块。而在他的左膝盖上对应的位置也有一道伤,却是肉眼看不见的。看得见的伤口可以止血、消毒、包扎,看不见的伤口又要花多少的时间才能痊愈? 

有段时间他们谁都没有说话。曼努埃尔沉默地帮梅苏特处理伤口,梅苏特心不在焉地拨弄曼努的头发。 

曼努埃尔把酒精涂在破皮的地方,梅苏特抖了一抖。曼努埃尔轻轻吹了下涂过酒精的伤口,梅苏特又抖了一抖。曼努埃尔咧开嘴,一口口地吹下去——

“闹够了没?”梅苏特使劲扯了把他的金毛。

“不够。”曼努埃尔诚恳地说,“难得你有这样听话的时候。”他掰开梅苏特肉呼呼的手掌,扳着他的手指头数数,“你说我们上一次生命的大和谐是在哪天?上次国家队集训,阿根廷和苏格兰,那是什么时候?九月!现在已经十月中了!多么令人发指!”

他颓丧地抹了把下巴:“再这样下去,我还当什么守门员,直接去西藏找忍者大师修行算了。”

梅苏特用小腿去勾他的腰,他坐在洗手台上,做这个动作高度倒是正合适。

“我不也是一样?”他用腿侧慢慢地蹭曼努埃尔的腰线,“但是……我很饿。”

曼努埃尔翻了个白眼。

“吃什么?”

“有什么吃什么。”

“在party上没吃东西,光顾着一杯一杯灌酒精了吧。”

“嗯哼。”

“我就知道。”

“不要拿土豆,不想吃。”

“你对我做的土豆有什么不满?”

“吃起来像沙子……卷心菜也不要,拿那个生菜。不要黄瓜。多拿番茄,还有牛肉。”

“你自己做!”

“对不起,你继续。”

***

最后曼努埃尔在梅苏特的强烈要求下还是放弃了土豆沙拉。

“真的不好吃?安德烈说过很喜欢啊。”

“他能和两个丁日粉相处融洽,味觉想必也做不得准。”

“说得好像你不是丁日粉似的。”

“……闭嘴。”

曼努埃尔趴在桌子上看鲷鱼进食,状似不经意地说:“梅苏特,你还是回家看看吧。”

梅苏特皱了皱眉。

“回家时要开心点儿,跟他们说你没什么大事,让他们也别再担心了。”

梅苏特拿起的汤勺悬在了半空,曼努埃尔接着说:“从明天开始,这些事都不要再想。你是梅苏特·厄齐尔,没有什么是你解决不了的……就算解决不了,也还有我呢。”

“所以你要是想哭,不要跑到外面去,傻不傻啊。难道我的胸怀还不够宽广么?”

有滴水一样的东西砸进了汤碗里,溅起一点波纹。梅苏特的手有些抖,他咬着嘴唇,还是不肯抬头。曼努埃尔便自己送过去,把他低着的脑袋揽进怀里。

“好了,好了,”他亲吻梅苏特的头发,像是安慰自家的小狗那样抚着他的后背,“没事的,没事的。”

一开始梅苏特的动作很轻,只是些微的颤抖,随后他发出了一点呜咽,像是受了伤的小动物。从始至终他也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但曼努埃尔能感觉到自己肩头的衣料被慢慢地打湿。他觉得自己的嘴里也有点咸,像是流进了谁的眼泪。

但是没关系,总会过去的。

“总会过去的。”他如是说。

***

第二天早上阳光明媚,曼努埃尔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地坐起身来——旁边是空的,没有人。

汲着拖鞋溜达进客厅,客厅里没人。溜进浴室,浴室里也没人。他渐渐有点不安,客房,活动室,阁楼,储物间,餐厅……都没有人,甚至干净得不像有人来过的痕迹,好像昨天晚上的一切不过是他的幻觉。

他走进厨房时已经有些沮丧,然后他看到冰箱上贴了个小小的字条:“我回家一趟。”

餐台上有块吃了一半的面包,半壶冷了的咖啡。还好某个人在跑路之前还记得给他留了口早饭。

曼努埃尔把咖啡重新加热,没留意自己哼起了小曲儿。打开手机刷刷ins,就看到某人马不停蹄地po了自家侄女的照片。

心情不错地点了个赞,一边给梅苏特发了条短信:“这才像话嘛。快回来让我亲一口。”

几秒钟后他收到了回复:“你还是先去刷牙吧。”

***

成为伤病号唯一的好处就是突然多了大把的时间。梅苏特被嘱咐过需要静养,于是顺理成章地每天赖在曼努埃尔家里,两人过得很是骄奢淫逸。

曼努埃尔也表示了不习惯:“之前还一个月见不到几次面呢,一下子这么幸福还真有点不适应。”

但是他们很快就习惯了。

晨间运动,午间运动,晚间运动,深夜运动……梅苏特捂着腰在床上打滚,我可是伤员啊。

“太可惜了,”某人遗憾地摊开手,“为了避开你的膝盖,好多动作都做不了。”

梅苏特把脑袋埋到枕头底下,懒得去搭理某个半点同情心也没有的家伙。

“对了!我就说好像忘了点什么!”曼努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梅苏特听见他噼里啪啦跑下楼的声音,又噼里啪啦地跑上楼,然后枕头被一下子掀开,曼努埃尔硬是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塞给他一个包装盒。

“从莫斯科带回来的,给你的生日礼物。”

梅苏特一脸困惑地看看怀里的盒子,一脸困惑地打开——

一个俄罗斯套娃。

一个眼睛特别大的俄罗斯套娃。

一个眼睛特别大,而且还被人用马克笔特意描了一圈导致更加大而炯炯有神的俄罗斯套娃。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像你?”门将先生情真意切地说。

梅苏特感动地糊了他一脸。(当然曼努埃尔很快地报复回来了,而在后续的角力中梅苏特没有占到半点的便宜。)

(所以何苦要挑衅呢?曼努埃尔说。)

***

什么叫损友?比如送你一个让你感动得恨不能揍死他的礼物,但却是你的(时任)女朋友朝思暮想几个月的宝贝玩具。比如把套娃的眼睛涂大还要美其名曰“像你”,但每个不同尺寸的娃娃都用了粗细不同的马克笔,甚至那个最小的(比大拇指盖大不了多少)也用黑色圆珠笔描了,描得还很细致。

遇到这样的损友,你还能做什么呢?当然是打他一顿……再亲他一口。当然后者的时间要比前者长……很多很多。

***

喜闻乐见的晚间运动过后,慢慢平复着呼吸,曼努埃尔把梅苏特暖烘烘地圈起来,轻轻地吻着他汗湿的脖颈。

梅苏特忽然转过身面对着曼努,脸贴得很近,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严肃。

“我觉得你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好的还是坏的?” 

“好的。你……更……”鲷鱼抿了好大功夫的嘴唇,总算吐出了那个词儿,“成熟了。像个男人而不是大男孩。” 

“那是。”曼努把人重新搂进怀里,“你以为队长那么好做。” 

“除了巴斯蒂和卢卡斯就是你了吧,国家队里年纪最大的。” 

“除了巴斯蒂和卢卡斯就是你了,国家队出场次数最多的。” 

“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米洛,菲利普,佩尔……跟他们一起比赛的日子好像还是昨天呢。” 

“你昨天确实和菲利普一起比赛了。” 

“……俱乐部不算啦。”

 时间总也不会停,昨天的小将,今天也要作为老人带新的甜菜了。人走人留,一代换一代,总有一天熟悉的面孔会一个个逐渐消失。不过万幸的是,在变动的时间里,总有些事情是永远不会变的,一转身,那个人还在身边,这就足够了。 

***

(*我们都知道新总的ins是假的,所以这些也不过是我的脑补,和现实没有关系啦。)


***

曼努埃尔在电话里哭诉:“斯塔克也伤了,堂堂大拜仁,竟然要沦落到临时从二队抓人!接下来更别指望休假了。”

梅苏特嗯嗯地回应,眼睛不离电脑屏幕。养伤期间无事可做,他干脆把小时候看的动画片翻了出来。

曼努埃尔还在哀嚎:“怎么办我好忙好忙好忙……”

梅苏特抱着平板在床上打了个滚:“怎么办我好闲我好闲好闲……”

“立刻给我滚回德国来!”

“不要。”

“梅……苏……特……”

“不要。”

“厄齐尔。”

“……我去订机票。”

***

“你在看什么?”

“之前看过的一部动画片……很早以前了。怎么,你还记得?”

“我记得……那还是我第一次到你家去。”

“其实那时候我很讨厌你。”

“那你还邀请我?”

“为了近距离观察对手嘛。”

“观察出什么了吗?”

“嗯……”梅苏特想了想,“早就忘记了。”

(所以接下来应该会努力写一个“出事儿要趁早”系列。希望能把小时候的脑洞都写完吧)(没有底气地)

***

合照的时候,他问贝尼:“这是咱们第几次一起拿到冠军了?”

“第三次。”贝尼想也没想地回答道,然后弯起眼睛笑了,恍惚间还是那个18岁少年的样子。“梅苏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运气似乎特别好呢。”

“是啊,我也那么觉得。”梅苏特也眯上眼睛,余光看到一条一闪而过的影子,噗叽就和草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不用看也知道是托马斯。

***

他们看着曼努埃尔走上主席台,一步一步地离那只金色的手套越来越近,然后捧了起来。

佩尔首先开始欢呼,接着他们一齐鼓掌。托马斯冲着贝尼大声嚷嚷:“你家的!”

贝尼凑过去拍他的脑袋:“现在是你家的了!”

小兔也要跟托马斯击掌,击完之后又作势要捶他:“不要太嘚瑟!”

托马斯哈哈地笑,随后变成一脸的正经:“代表我家感谢你们,为我们培养出如此优秀的门将和吉祥物……”

贝尼伏在小兔耳边吐槽:“吉祥物不应该是他么。”

小兔本来想笑的,突然看到转过来的摄像头,于是硬生生地皱起了眉。

梅苏特远远地瞧着他们傻乐,心想,一群逗比。

高冷先生没注意自己的队服一直穿反着呢。

***

(出事儿要趁早……啊,请让我慢慢地写……)

***

“是错觉吗,我怎么觉得最近你的额头越来越宽阔了?”

梅苏特抬起无神的大眼试图表现自己的不满,但曼努埃尔十足高兴地俯下身,啵儿地给他来了一口。

“挺好的,亲起来方便,晚上还能发光呢。”他捧起梅苏特的脸仔细地端详,“我现在理解荷兰队长为什么那么喜欢罗本了,看到美丽的额头就是忍不住想亲嘛。”

梅苏特抬起没打石膏的那条腿把某人踹到一边,可惜独木难支,踹也是踹得软绵绵:“你好意思说我?”

曼努埃尔大方地露出自己的脑门儿:“我的也给你亲咯,难道我的额头还不比你更美丽?”

“你等等,我找样东西先。”

“啥东西?”

“罗本的铁棍。”

***

(最近基本在集中精力开碎片的脑洞,所以这边可能会慢一点,还请不要嫌弃(跪)

(闲得长毛的梅老师啊,也发点糖好不好呢?)

***

(Nutella)

德国队有几个不算秘密的秘密,比如曼努埃尔牌打得不错,和托马斯、菲利普还有马茨是固定的牌搭子,波尔蒂自认为是游戏高手,梅苏特下象棋和打游戏都很在行,对打牌却是一窍不通。

对此曼努埃尔表示十分不解,就像梅苏特不能理解为什么曼努怎么也学不好数学。天知道他可是从小学就开始、尽心竭力地帮助他的朋友弄明白那些数字和符号都代表什么意思。

“我也可是从小学就开始、尽心竭力地帮助你弄懂这几张牌都是代表啥意思啊。”曼努埃尔说。

说这话时他正刷刷刷地切牌,动作潇洒恣意,守门员骨节粗大的肉爪子轻盈得像钢琴家在黑白琴键上起舞。梅苏特看着扑克牌在他的两手之间变幻出一道黑白灰条纹的拱桥,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扑克牌没有意思。”

“下象棋就有意思?”曼努埃尔嗤笑着瞥他一眼,“承认吧,你只是不会玩儿牌。”

梅苏特低下头去装作专心致志地钻研牌局,嘴里嘀咕着“象棋是战争的模型,你这颗糊满了巧克力酱的脑袋怎么能搞得懂”,他旁边的贝尼吃吃地笑起来,马茨一头雾水地看向贝尼,顺便咬下一口面包片。(如果梅苏特没有数错,这应该是他吃的第六片面包,还不算拍广告时吃的那些。)

尽管梅苏特不愿承认,但曼努埃尔确实很擅长玩牌。贝尼和马茨的脸上多少都贴了几张纸条,可胖子的脸上还是光洁得如同刚剥皮了的马铃薯。梅苏特?他不玩牌,只围观。

拍广告是个细致活儿,虽然每一条广告只有三十秒左右,但几条加起来也要拍上好几天。等待拍摄的间隙总是漫长而无聊,他们坐在临时的棚子里闲得冒泡,从美国来的导演站在草坪上指挥道具组把这个从东边搬到西边,再把那个从西边搬到东边,倒是忙得不亦乐乎。导演有时过来跟他们聊两句拍摄要点,他说的英语梅苏特十句有九句听不懂(一定是因为美国口音的缘故),马茨好心地帮他们翻译,曼努埃尔却不高兴。毕竟,多特蒙德嘛。

不过在牌桌上,那就是曼努埃尔的天下了。曼努和贝尼这对矿区双雄一出手,管他是大黄蜂还是南大王,统统——好吧这句话要打个折,矿区双xiong是不假,只不过曼努埃尔是雄,贝尼是……熊,毕竟他的牌技高且仅高于梅苏特。

感谢埃及——还是法国——还是随便哪里的人发明了扑克,这些小小的硬纸片让他们除了等着身上长蘑菇之外还有点事做。虽然梅苏特对参与这种活动兴致缺缺,但围观打牌也是消磨时间的好办法。

梅苏特猫在贝尼身后看着矿区双xiong将宿敌家的代表杀得节节败退(虽然贝尼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们还带着牛仔帽,一身牛仔的装束,衬衣和皮坎肩在初夏的时候未免显得有点太热。(这时就能看出贝尼迪克特不显山不露水的狡猾了,选衣服时他挑了一身只有衬衣的。)梅苏特能感到有汗珠从鬓角流下来,也不知道一会儿要不要补妆。曼努埃尔他们的脸上也带了些汗,太阳越升越高而塑料棚里并没有空调。梅苏特扯了扯领子,趁着没人看见,用脖子上的围巾抹掉了汗水。

曼努埃尔突然抬起头:“你很热吗?”

梅苏特继续扯着领巾(他一定是脑子被烧坏了才会听造型师的话在脖子上围这玩意儿),曼努埃尔偏头观察他一会儿,站起来绕到他的身后,扒开他的领子,惊讶地叫了一声:“你后背上都湿了啊,快快把这个马甲脱掉,不然会长痱子——”

梅苏特一开始没有意识到他在做什么,直到他感觉后背上吹过一缕凉风,有个东西顺着脖颈滑了几厘米,然后端端正正地贴在了他的两块肩胛骨中间。

他腾地跳起来:“你干吗?”

曼努埃尔已经嘻嘻地笑着跑走了。梅苏特努力伸长胳膊想把那玩意——从触感上判断那应该是张扑克牌——弄下来,但牛仔衬衣实在是太紧,他的胳膊根本伸不过去,他更使劲儿地去够,急得原地转起了圈圈,曼努埃尔飘回来对着他哈哈大笑:“哈哈哈,你看起来就像追尾巴的小狗。”

追尾巴的小狗立刻掉头去追他。

守门员在内景棚的某张餐桌边被捉住了。梅苏特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一只手压住守门员的脖子。

“帮……帮我弄下来。”

德意志青年队的国门自然是不肯轻易就范,他们撕扯与反撕扯了一阵,才发现这里有点静得过分。内景棚里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整个摄制组都在忙活着拍外景,内景棚里只有安静的桌椅道具,还有桌上的Nutella。

他们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帮我弄下来。”梅苏特又说了一遍,不自觉地就压低了声音。

“你那么小声干啥,”曼努埃尔笑着戳了一下他的肋骨,“这儿又不是图书馆。”

这当然不是图书馆。梅苏特想,但曼努埃尔的脸未免也有点太近了,近到他都能感觉出落在自己颈窝里滚烫的呼吸——

“嗷!”曼努埃尔小声儿地叫了一嗓子,“你踩我干嘛?”

“快,帮我,把牌,拿出来。”

“好吧好吧。”曼努耸耸肩,一只手掀开梅苏特的衬衣往里探了探,“不行,你的马甲太紧。”

梅苏特把牛仔坎肩脱下来,随手挂在一边。曼努埃尔的手继续往上,再往上,守门员的手掌上有一层薄茧,接触皮肤时有些痒。那只手沿着脊椎慢慢地向上——

温度似乎有点太高了。内景棚为了经济没有开空调,他们依然是一身的汗。梅苏特不自在地动了动,守门员浑身都散发着过高的温度,而那只手更是热得发烫,烫得他的脊椎都开始微微地战栗。他感到自己的汗毛像被磁铁吸引那样竖立起来,皮肤的温度随着曼努手掌的动作而升高,皮肤下的肌肉似乎在融化,他的耳朵一定是红了。

“梅苏特。”他听见一声极细微的气音,就像干燥的火柴哧地点燃。曼努埃尔的另一只手扶上了他的腰,嘴唇微微张合,丰满而湿润,细碎的纹路间闪着透明莹亮的光泽。

……他们是化了妆的。梅苏特有些恍惚地想着,他们用的应该是同一个口味的唇膏,是草莓的,还是……?

他用实际行动解决了疑问。曼努埃尔尝起来不是草莓也不是牛奶,而是巧克力酱。

“他们竟然用巧克力味的润唇膏?该说这个公司还真敬业吗。”

“我觉得很好啊。”曼努埃尔慢慢地舔着梅苏特的嘴唇,“你和Nutella吃起来是一样的。”

他们迅速地锁定了一个目标,几步之外就有一扇门,里面是一个很小的储物间,在堆放杂物之余还能塞进两个身高在180以上的男青年。

“我们什么都没带,”在亲吻的间隙梅苏特艰难地说,“安全套……没有,就算了,润滑剂?”

“嗯……Nutella?”

“想也别想。”

Nutella肯定是不行,曼努埃尔探头往外寻觅了一圈,发现不远处就是化妆台,那上面就有他们所需要的各种瓶瓶罐罐。衣衫不整的,未来的德国国门用冲向中线的速度冲向化妆台,又用冲向门线的速度冲回来,奇迹般地居然没有被任何人撞见。

“你拿了个啥?”

“不知道,好像是擦脸的东西?”

“你说的是刚刚往我们脸上擦的那个东西吗?”

“好像……是的。”

“然后你现在往我的……”

两个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有点恶心的感觉呢。”

梅苏特做了个鬼脸:“过会儿一定得把它藏好。”

就在他们正准备进入正题的时候又发生了意外状况。储物间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然后是贝尼和马茨的声音。

“……我不知道,他们一转眼就不见了。”

“好像是这个方向。”

“曼努?梅苏特?你们在这儿吗?”

梅苏特突然惊恐地睁大眼:“坎肩!我的皮坎肩还在外面!”

果然很快马茨的声音就传过来:“那是梅苏特的坎肩么?”

“他的坎肩在这儿,”贝尼迪克特听上去有些疑惑,“人怎么不见了。”

“会不会在卫生间?”

“刚才看过了,没有人啊。”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恰恰好地就停在储物间的门口。门里的两个人紧紧地贴在一块,连大气也不敢喘。 

“他们不会是躲在这里,想要吓我们一跳?”马茨半开玩笑地说,接着储物间的门把手被缓缓地转开——

“怎么可能,”贝尼的声音解救了他们,“这两个人就算再无聊,也不至于干这种小学生才搞的恶作剧吧。”

脚步声渐渐远了。梅苏特和曼努埃尔长出一口气,面面相觑。黑暗里只能看到一点点暧昧不清的轮廓,梅苏特的上唇出了一点汗,他在曼努的肩膀上蹭了蹭。

曼努埃尔忽然咧嘴一笑:“吓得你都软啦。”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唔……现在没有了。”

他们太久没见面,尽管曼努埃尔把动作放到最轻,梅苏特还是有些不适应。他皱紧眉头,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

“嘘,”曼努埃尔轻轻啮咬着他的喉结,“别出声。”

要不出声实在是太难了。梅苏特揪住曼努后脑勺上短短的发茬,把不能叫出口的呻吟统统发泄到对方的口腔里。

在唇舌之间曼努埃尔问他:“你刚才害不害怕?”

“怕,”梅苏特咬着他的下嘴唇,“但如果还有机会……”

“再来一次?”

“嗯……就是这样。”

第二天,当清洁工在储物间捡到一张扑克牌的时候,他一定不想知道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故事。或许唯一能令这位上了年纪的正直的先生感到欣慰的就是,这样的事情后来没有再发生过……大概吧。

“我总有种预感。”贝尼迪克特摸了摸自己的右眼皮,“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再找了。”

马茨有些不解:“怎么?”

“不,只是种预感。”

不远的地方有两个人同时打了喷嚏。

***

(时隔很久给这个故事↑加一个下流的尾巴,嘘)

“不……不要,不要在……”梅苏特一把将曼努埃尔推开,胸膛随着粗重的喘息上下起伏,“我说了不要在里面!”

曼努埃尔无辜地摊开手:“……亲爱的,晚了。”

梅苏特无力地靠到一边,感觉粘稠的液体正从他难以启齿的地方缓缓地流出来。他羞耻地捂住脸:“刚刚是谁说没戴套子也无所谓的?”

好像就是你啊。当然这句话曼努埃尔没敢说出来。

“呃,我帮你擦一擦?”

“你拿的是什么?”

曼努埃尔看了一眼手上皱巴巴的布团:“好像是你的围巾。”

“……杀了我吧。”


梅苏特站在牛仔四人组的最前面,枪管在他的口袋里叫嚣。他慢慢地向前一步,慢慢地扶了扶帽檐,一滴汗水在他的颧骨上慢慢成形。决斗场,大风扬,风萧萧兮……裤裆凉。


“梅苏特,导演夸奖你了,说你的演技很不错,刚才眼睛里的杀气非常、非常逼真!”马茨高兴地为他们翻译。

曼努埃尔这回是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噤。

(真是太下流了!)

***

“跟你说个新鲜事儿呗。”

“嗯。”

“今天比赛之后,有个记者采访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单身。”

“唔。然后呢?”

“他结婚了,妻子32岁,叫Cristina还是什么的,还没有孩子不过正打算要呢。”

“……………………我有点儿同情那个记者。”

(好冷而且意义不明的段子……不过竟然是真人真事。出处在这http://voice.hupu.com/soccer/1811143.html)

***

梅苏特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时接到了曼努埃尔的电话。

“有两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坏消息。”

“好吧,一个好消息是这周我不用去西班牙,”曼努埃尔欢快地说,“另一个是盼望那么久以后我终于可以休假了。”

梅苏特从沙发里坐起来。“你受伤了?”

“…………”

“伤在哪里?”

“右膝盖。”

“伤到不能参加比赛?”

“也没有那么严重,”曼努埃尔的语气有种稀释过的轻松,“友谊赛而已,没必要硬拼,只不过这回估计得托马斯做队长了,真是没法想象。”

梅苏特已经站起身开始穿外套:“你在慕尼黑的家里?”

“我还在路上,刚刚在神医那儿检查过,正准备回家。”

“我知道了。”

几个小时后曼努埃尔从对讲机里看到梅苏特站在门口。

“你从伦敦来?”曼努埃尔瞪大眼睛,“这么快?”

“柏林。”梅苏特一边换拖鞋一边回答,“我是明天的飞机。”他抬起脸打量了一会儿曼努埃尔,“不过就你现在的情况,我觉得我可以在这儿多呆几天了。”

“嗯……”曼努埃尔咂咂嘴,又摸了摸没刮胡子的下巴,“让我想想,这几天我们可以用来做点儿什么。”

***

梅苏特一边摇着游戏手柄,一边摇头:“你以为用这几天的时间就能破我的记录吗。”言下之意是,你用了二十年都没能赢过我,真以为这几天就行?

“不然还能做什么?”曼努埃尔手下不停地说,眼睛盯着电视屏幕,诺前锋正在诺门将把守的禁区里左奔右突。“神医说要静养,又不能出门乱跑,还好玩游戏只需要手,不然真要无聊透了。”

“不过……”他斜眼看着梅苏特,“你不会是怕我一个人在家无聊,才特意留下来的吧?”

梅苏特趁他分神的功夫指挥诺门将把球铲出底线:“你想多了。”

曼努埃尔没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却吃吃窃笑起来。

“我只是……”梅苏特说。

“你只是。”

“我不是……”

“我明白。”曼努埃尔转过身舔了舔某人通红的耳朵,“谢谢。”

他只是太清楚受伤的滋味,还有无法上场,无法触摸皮球的焦虑。双腿是他们最值得信赖的伙伴,但是当双腿的正常使用权被剥夺,当他们最亲近的伙伴变得陌生,这种滋味可不那么好受。而且一个人在家呆着真的很无聊。梅苏特对此再清楚不过。

“谢谢。”曼努埃尔笑着,又重复了一遍。

“你还真能笑得出来啊。”梅苏特指着电视屏幕,“3:0,你又输一局,晚上你来做饭,你来刷碗。”

“什么?我还什么都没做怎么就结束了!不不不这局不算!”

“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刚才是因为我去接了电话!”

“那上上局呢?”

“上上……总之就是不算!”

“你说不算就不……等等!……你敢拔电源?”

***

(没啥意义的脑洞)

曼努埃尔指着自己的膝盖:“怎么,你想给它来一个爱的kiss?”

***

“这下咱们真得互相做拐杖了。”曼努埃尔张开怀抱,“亲爱的,来扶我下楼。”

两位伤员相互搀扶着慢慢爬下楼梯时,曼努埃尔忽然笑了:“感觉像是提前预演五十年后的场景呢。”

“五十年后我一定不需要别人扶着走路。”梅苏特反驳道,“你倒是不一定,说不定你会变成一个超级大胖子。”

“瞎说,我怎么会变成大胖子?”

“嗯,会变成秃顶的超级大胖子。”

“那你呢,一个秃顶的超级大眼仔?不,你一定会是个干巴巴的小老头儿,脾气很坏,一嘴牙都掉了,一到吃饭时就发脾气。”

“那一定是因为你做的饭太难吃。而且我不会秃顶,我的头发……”

“不用怕,如果你的牙都掉光了,我会喂你吃饭。”

“……”

“哈哈哈哈哈!”

“……闭嘴。”

***

“你好像还挺喜欢小孩子嘛,以前怎么没发现?”

“以前还没什么感觉,后来年纪越大反而越喜欢了。正好,你喜欢小孩,我也喜欢小孩,多巧啊。”

“那下次带你回家看我的侄女好了。”

“再可爱那也不是自己的啊。”曼努埃尔突然一个翻身,趴到梅苏特的肚子上,蜜黄色的脑袋在梅苏特的肚皮上蹭啊蹭,“你来给我生个小孩儿吧梅苏特。”

梅苏特艰难地抽出胳膊,意有所指地拍拍某人的屁股,邪魅一笑:“还是你来吧,你屁股比较大。”

(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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